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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的真相与选择:当我面临感情的抉择


凌晨两点的客厅里,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。周淮安坐在沙发中央,膝上铺着我的iPad,屏幕展示着我们共享的行程表。茶几上放着两只玻璃杯,一只仍有我喝剩的柠檬水,另一只是空的。他用指关节轻轻敲击那只空杯,发出的声音如同在我后颈轻拍。“沈霁向你表白了。”我站在玄关,手里还握着沈霁送我的那束洋桔梗,花朵有几朵已经枯萎,却被我遗忘了。周淮安没有抬头,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他看东西时的习惯性眯眼,仿佛在细致审核一份合同。

“你们在六号线站台呆了十二分钟,他说他喜欢你,已经持续九年。”我微微动了动唇。“他表白时,你没有拒绝。你只是说,先回家,改天再谈。”周淮安翻转iPad,屏幕显示着我和沈霁的微信对话,最后一条是沈霁今晚十点四十七分发来的:“对不起,我可能不该说。”我没有回复。“周淮安,”我终于找到了声音,“你在监视我吗?”他笑了一下,笑容很浅,嘴角的弧度像用尺子测量过的。“共享定位是你开启的。语音备忘录是你没关。你曾说过,老公,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看到。”他将iPad放回茶几上,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所以,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?”

我呆呆地站着,洋桔梗的一瓣花瓣飘落,贴在我的拖鞋尖上。我已经结婚四年,周淮安是我上司介绍的相亲对象,作为投行的副总裁,年薪七位数,逻辑严密,情绪稳定,甚至连争吵都能理清楚思路。我从未感觉到他对我有爱。我们就像两个合伙人,他负责赚钱,我负责把家收拾得像样板间,偶尔在年会上假装恩爱。

沈霁今天晚上表白时,我没有拒绝,并不是因为我仍然喜欢他,而是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个词语“喜欢”竟然是我唯一一个听过的男人,居然不是我的丈夫。周淮安起身,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。“我去公司睡。你想清楚的话可以发微信告诉我,不需要当面说,省得别扭。”他在换鞋时显得很慢,手指在鞋带上灵巧地打结,动作一丝不苟,如同安全教育片中的模范。看着他离开的身影,我突然冒出一句:“如果我说我不离呢?”他转过身,手握在门把手上,微微侧脸凝视着我。“那就不离。但是你必须清理沈霁的所有联系方式,以后不能再见面,不能联系,不得为任何事情单独外出。”他说得平淡,像是在宣布一个会议安排。“如果你能做到,我们就当今晚未发生过。”这句像机械化的陈述,仿佛对待一桩提前完成的业务。

当门关上的一刹那,客厅里只剩我与那盏落地灯、那杯柠檬水和地上的洋桔梗。我掏出手机,看见沈霁已发了六条信息。第一条:我是不是太冲动了。第二条:你不要有压力,就当我喝醉了。第三条:周淮安知道吧?第四条:要不我明天当面跟他解释。第五条:算了。第六条:晚安。我盯着手机屏幕,拇指悬在键盘上。我想回复“没事”,但我知道,一旦发出这四个字,事情便无法回头。窗外车灯一闪,周淮安那辆黑色奥迪驶出地库,转头融入深夜的空荡街道,他并没有回头看我那扇窗。我突然想起上个月,急性肠胃炎半夜去急诊时,他在项目路演中,沈霁则开车送我去医院,陪我在输液室呆到凌晨四点。当时沈霁问:“你老公呢?”我说:“在赚钱。”沈霁没再说什么,默默将外套盖在我膝盖上。第二天当周淮安回来时,带着胃药和养胃食谱,说要“下不为例”,随后却去书房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。我并没有因此觉得委屈,反而觉得他像台精准的机器人,连关心也显得流程化。

然而现在,他提到离婚时的语气,却依旧是那样的规范,好似这桩事情早已在他心中被审议完毕,只待执行。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客厅里静得像失去了听觉。第二天早上七点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周淮安发来的微信:“早餐在微波炉里,小米粥和煎蛋。我十点开完会,你可以再给我答复。”我打开微波炉,发现粥碗上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凉了再热一分钟。”字迹清晰,像打印的一样。我坐在餐桌前,想起沈霁昨晚表白的情形——他因紧张手抖,脸色绯红地说:“我知道你结婚了,但我再不说就憋死了。”他是我大学同学,毕业后我们都在同一城市,关系亲密,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。直到我婚礼那天,他喝醉了,抱着柱子哽咽道:“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当时周淮安路过,询问我:“他是你朋友?”我回答:“男闺蜜。”周淮安点了点头,只说:“让他少喝点。”这五个字足以说明一切,四年以来他从未多询问关于沈霁的事情,我一度认为他对此根本不在意。但直到昨晚他将时间与对话细节一一说道,我才明白他一直在关注,只是不愿多言。

小米粥吃到一半,手机再次亮起。沈霁发来信息:“我到你小区门口了。下来一下,我跟你说清楚。”我放下勺子,心跳加速,拉开窗帘,看见沈霁的白色高尔夫停在楼下,他倚靠在车门上,仰头朝我这边望。我正犹豫之时,客厅的智能门铃响了,屏幕显示周淮安站在门外,他提前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袋橘子,是我上周随口提到想吃的那种。就在门铃第二次响起时,沈霁发了一张照片,照片中是我和大学时的合照,俩人笑容灿烂,仿佛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。